清晨五点,大别山北麓的雾气还没散尽,王守田蹲在自家稻田埂上,指尖搓开几粒青中泛白的稻穗,脸色比田埂边的野蒿还难看。昨夜那场雷暴雨,把他家30亩灌浆期的水稻浇成了"阴阳脸"——南边田块稻穗饱满透亮,北侧却成片出现乳熟停滞的"青枯穗"。

"老王快看工作群!"妻子举着手机冲进田里。县农技站刚推送的预警信息正在闪烁:"连续强降雨后,需警惕水稻穗颈瘟与枝梗腐病混合侵染......"
农技员李振华赶到时,田埂上已围了七八个同样受灾的农户。"吡唑醚菌酯确实能防控穗期病害。"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病害对比图册,"但灌浆期用药要注意三个关键点:第一,必须混配春雷霉素,单用吡唑对细菌性病害无效;第二,每亩兑水量不能少于45升;第三,抢在雨歇后6小时内完成施药。"
无人机在稻田上空划出白色药雾时,李振华用手机展示着热成像监测图。屏幕里呈现着泾渭分明的色块:三天前施药的示范田,稻穗温度维持在32℃的健康代谢区间;而延误防治的对照田,受病原菌侵染的稻穗温度已飙至37℃。

中国水稻研究所2025年田间试验数据显示,在灌浆初期施用25%吡唑醚菌酯悬浮剂(40毫升/亩),配合叶面喷施磷酸二氢钾,可将结实率提升8.2个百分点。但农技站电脑里的用药记录也显示,去年有12户农户因混配戊唑醇导致药害,造成每公顷减产近900斤。
"就像老中医开方要讲究君臣佐使。"李振华指着稻穗解释,"吡唑醚菌酯是君药,针对子囊菌和半知菌;春雷霉素是臣药,专攻细菌病害;氨基寡糖素作为佐药,能激活水稻抗逆基因表达。"他特别提醒,施药后田水不能直接排入鱼塘——吡唑对水生生物的半数致死浓度仅为0.12毫克/升。
七天后,王守田家北侧稻田重新泛起金浪。农技站的检测仪显示,防治田块的千粒重达到28.3克,比未防治田块多出2.7克。这个秋天,当更多农户开始用手机扫描稻穗诊断病害时,传统农耕智慧与现代植保技术的融合,正在细密的稻芒间悄然生长。
